戒毒故事|一封来自戒毒人员的信:遇见她,遇见你们
编者按:
有人说生命如歌,那是因为他历尽山河,也有人说人生如河,那是因为他尝尽甘苦波折。
在戒毒场所,每一天,警察都会听到很多很多故事,有开心的分享,也有痛苦的回忆,每一个故事分享的背后,是戒毒人员对警察的信任,也是他(她)们愿意打开心灵的开始。
今天我们就跟随云南省第三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人员的笔触,看看他们的改变......
云南戒毒将持续推出戒毒故事,以期社会能接纳戒断毒瘾的他(她)们,也希望社会上少一个与毒品有关的故事......
“小满,明年七夕,阳台上的花架,我来搭……”
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在我的信上,也照向那个关于七夕的诺言。

我们家阳台上的花架,是我亲手钉的——用捡来的木料,锯得歪歪扭扭,钉了一个下午。那时小满就贴在我身旁,一边递钉子一边笑:“阿王,你这手艺,以后咱家衣柜都让你打”。我把木屑往她身上一蹭,她就追着我满屋跑。那时候我们穷,但快乐。阳台上的绿萝顺着花架往上爬,叶子绿得发亮。

后来我染上了毒品。钱没了,人变了,花架上的绿萝也枯了,小满的眼眶天天红着。最后一次争吵,我一脚把花架踹翻,木头散了一地,花盆摔得粉碎。小满蹲在地上捡碎片,手被钉子划破了,血珠子一颗颗地冒出来。她没哭,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——那一眼,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她求我把花架搭起来,我怒吼着让她滚……
然后,我被送进了戒毒所。
刚入所的时候,我谁都不理。上课趴着,训练糊弄,晚上就盯着天花板,警察找我谈话,我低着头看桌子;室友跟我搭腔,我蒙着头装睡。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,家散了,我还戒什么戒?戒了给谁看?
是李警官把我拽出来的。她是所里的心理咨询师,一头干练的短发,说话不急不缓,声音很轻。第一次见她,我不说话,她也不催,就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等。第二次,她看见我手上的疤——那是当年被机器划的,小满骑车送我去缝针,路上哭得比我还凶。李警官问我这疤怎么来的?我不说话,把拳头攥紧了。第三次谈话,李警官递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白纸,让我把家的阳台画下来。
我愣住了,拒绝道:“画什么画,我又不会画。”她把纸往我面前推了推:“不用像,就画个大概。花架在哪儿,花盆在哪儿,你想怎么搭就怎么画。”

我手攥着笔,半天没动。李警官就在旁边静静地等。过了很久,我低下头,开始画——先画阳台的栏杆,再画角落里的花架。画着画着我发现我在抖,因为我想起小满蹲在碎花盆旁边捡碎片,手上全是血。我的鼻子突然酸得不行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,把刚画的线条洇成一片模糊。
“我……我把什么都毁了。”李警官没说话,等我哭完了,我才发现她的眼睛和我一样红。“花架倒了,我们就一起把它搭起来……”

那天,我和李警官说了很多,也请李警官帮我申请了亲情电话。电话接通,小满的声音传过来,哑哑的:“喂?”我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小满……那个花架,我回去搭。”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,然后我听见她哭了,我们就这样对着电话,哭了好久。

从那天起,我开始认真参加所里的心理矫治课程,学陶艺、学技能。陶艺课上,老师让我们做一个茶杯,但我第一次捏出来的东西却像个歪歪扭扭的小花盆,带班警察笑着跟我说:“不错,带回去还可以种绿萝……”我深深地看了它一眼——碎了的东西,真的能重新做出来。
今天七夕,我给小满写了信。满满两页,最后一行是:“小满,明年七夕,阳台上的花架,我来搭。”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我忽然想起去年的七夕——我在铁窗后面,满心都是恨,恨小满离开我,恨命运不公平。可今天我知道,是该谢谢你们。小满,谢谢你还在等。李警官,谢谢你和这里的每个人,没放弃我。

遇见她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;遇见你们,是我这辈子最及时的救赎。花架倒了能再搭,人摔进泥里,也能爬起来。
明年的七夕,阳台上有花架,架上有绿萝,绿萝旁边有我和小满。这一次,我说话算话。供稿 /戒毒人员王某(图片由警察制作,AI辅助完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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